相约布尔津县

　　□王宁

　　我不是土生土长的布尔津人，但因为在这里工作了两年，熟悉这里的烟火，感触这里的冷暖，总想为布尔津记下点什么。

　　一

　　说起布尔津，怎么都绕不过额尔齐斯河和布尔津河。布尔津县地处祖国版图的西北之北，和蒙古、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三国接壤，因毗邻布尔津河而得名。布尔津源于卫拉特蒙古语，其意思为放牧3岁的公骆驼，“布尔” 即3岁的公骆驼，“津” 即放牧者。在很久以前，有一位老人在河边放牧骆驼，其中以3岁的公骆驼为多。

　　一个城市和3岁的公骆驼扯起来好像不搭边儿。按我的理解，每逢3月至6月，布尔津河水陡然上涨，水量可达平时的两倍以上。此时，布尔津河水像调皮的“3 岁公骆驼”一般，时而温顺可爱，时而调皮活泼，时而暴躁失控。一时洪波涌起，一时波澜不惊，一时水天相接，一时盈盈一掬，一时浩浩荡荡…… 那些水，面目各有韵味，尽情展示其雄浑。

　　阿尔泰山绵绵延延、曲曲折折，山峰像海浪一样滚滚滔滔，向天边推去。似乎每多看一眼，就多一分情感，就增一分了解。这山仿佛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魅力，攫取人的目光。在阳光的抚慰下，千峰融水，万壑争流，无数条小溪水流纵横交错，如阿尔泰山涌动的血脉，汩汩流淌、飞奔，汇集成布尔津河，像“3岁公骆驼”一路奔腾出山，源源不断地流进戈壁大漠。这奔腾的雪水，水很美，淙淙细细，曲曲悠悠，清得见底，凉得透骨，蓝得透紫。干涸贫瘠而广袤无垠的大漠吸吮着芬芳的甘露，奇迹般地出现了一块块美丽的绿洲，绿洲如同一颗颗灿烂的明珠在那广漠的灰色世界熠熠生辉……

　　跟大地上的所有河流一样，布尔津河默默滋养着一方沃土。最终，在城的西南角汇入额尔齐斯河。波光粼粼的额尔齐斯河蜿蜒穿城而过，河水向前流泻，沿途的溪流不断汇入其中，逐渐发展壮大。额尔齐斯河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一条国际性河流，它并非由西向东流淌，而是从东南山麓出发，一路欢歌，向西北直奔。河水时而激流奔涌，时而舒缓前行，悠悠流向北冰洋……

　　二

　　走过戈壁，游客宛如来到一个 “童话世界”，这里有着与别处截然不同的自然和人文景致，街上风格独特的欧式风情建筑吸引来大江南北的游客。摇曳多姿的美景、浓郁醇厚的人文气息和悠然自得的民族风情，正触碰到当代都市人心中柔软的部分，自然令人流连忘返。

　　布尔津的尖顶建筑风格源于早些年对俄罗斯以及欧洲建筑风格的借鉴，同时也是尊重自然的选择。布尔津的冬天平均积雪厚度超过350毫米，尖顶建筑可以有效排除屋顶积雪，没想到这种建筑成了布尔津的一道亮丽风景。

　　布尔津县城以七彩河为界，一边是城区，一边是城郊。河对岸的戈壁变成了气派的新城，一大片翠绿的芳草地，还有一大片花园，像两只彩色的大手掌紧紧挽住各种形状的建筑物，矗立在天空之下。连接新老城区的喀纳斯塔桥，不管是夜间璀璨的灯光秀，还是朝阳初升时的光彩夺目，这座哥特式与欧式结合的塔桥都散发着迷人景致，处处充溢着时代气息。七彩河周边早已变身崭新的城市会客厅，桃李韶华，明媚妍丽，气象一新。布尔津博物馆新馆、布尔津图书馆新馆、布尔津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都是市民休闲、运动、读书的好去处。紫薇、樱花、海棠、巨紫荆、美人梅…… 路边鲜花盛开，灿烂的花海敞开胸怀、展现温情，笑迎八方宾客。

　　三

　　一天又一天。对于布尔津来说，我从一名游子变成了居民，融入这座城市的日常生活之中。闲暇时间里，每天清早我都会去河堤散步。绿植掩映下，各种健身器材错落设置，岸边的绿色长堤成为人们休闲娱乐的绝佳去处。

　　在河边，我遇见一位散步者。我们聊了起来。他告诉我，他的老家在外地，孩子现在布尔津工作。布尔津人宽厚好客，自己越来越喜欢这座城，准备以后在此定居。

　　那是一个清晨，当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朝阳初升。我抬起头来，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着阳光从云端洒下，此时额尔齐斯河波光粼粼，金色的河流正在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落日时分，彩霞满天，原本并不喧嚣的小镇愈发静谧。不计其数的风车矗立着，缓缓转动叶片。额尔齐斯河水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金色波光。

　　小城的日子波澜不惊，节奏不疾不徐，气氛宁静祥和。夕阳西下，微风轻拂，余晖洒在额尔齐斯河上。河水清澈透亮，两岸绿树成荫。水中小鱼小虾成群，天鹅野鸭安家。那些悠然自得的水鸟早已成了摄影师镜头里的 “常客”，“长枪短炮” 一字排开，不用刻意布景，随手一拍便是大片。彩色步道上，老人们悠闲散步，放学的孩子追逐嬉笑，还有年轻人骑着山地车穿梭于河道两岸。站在同心桥上，远处的科克逊山尽收眼底。

　　四

　　华灯初上，人来人往。当游客漫步布尔津大街小巷，擦肩而过的商贩、路人或是孩童，都会报以热情的笑容。布尔津人将其视为待人之道，认为通过微笑可以传递善意、温情与尊重。

　　布尔津人的热情好客是出了名的。外地人进城问路，他们不单手指方向，还会带你走一段路。在这里，不用担心走错道，也不用担心上当受骗——勤劳勇敢、善良纯朴的布尔津人懂得用自己的善举为城市的热情增色。

　　喝一碗醇香的奶茶，听一曲悠扬的冬不拉，操着不同口音的游客聚在摊位前，烤串的味道、奶茶的香气与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大家纷纷打着节拍，尖叫着、嬉闹着，涌入这欢乐的洪流。烤馕的小伙子满脸黢黑，卖坚果的姑娘长发飘飘，都不约而同地加入舞蹈的队伍，跟着唱起来、跳起来。明快的乐曲、绚丽的服饰、旋转的舞步、动人的歌声，融汇成欢乐的海洋。

　　如同布尔津人民的微笑一样，额尔齐斯河同样承载着这片土地的温情与生机。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粼粼波光，两岸茂密的白桦林宛若大自然温柔的臂膀。白杨树下，螃蟹与鱼儿在河里自由穿梭，人与自然的永恒对话就蕴藏于每一滴河水、每一缕风、每一个微笑中。

　　五

　　“北京天津布尔津，长江黄河哈巴河。” 当地人的调侃，反映了一个敞开胸怀、展现温情、热情慷慨的边境小城。每当和别人说起这座城的变化，心里都是抑制不住的自豪和兴奋。布尔津人爱生活、爱草原、爱他人，有山一般的胸怀，宽广而厚重。水城柔美，亦饱含历史风霜洗礼的坚韧与刚毅。

　　在布尔津县，提起中俄老码头，路人皆知，这里已成为知名景区。布尔津中苏航运纪念馆就伫立在这里，诉说着中苏航运百年历史。中苏航运是布尔津县各族人民历经百年风雨的见证，是促进中苏两国之间经贸往来、文化互通、友谊交流的历史见证，更是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布尔津县各族人民为国分忧、无私奉献的历史见证和红色记忆。

　　在老码头遗址，我和一位老人攀谈起来。讲起当年的故事，老人的话语像额尔齐斯河水一样滔滔不绝，每一个音节都洋溢着一种抑制不住的自豪：“那是一段永远都不能被忘却的经历。我们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以实际行动支援国家建设…… 当年，小城最繁忙的时候，有3000多辆各种车辆投入到运输战线，有5.3万人背运矿石。有的同志虽磨烂了双手双脚，但依旧斗志昂扬、情绪乐观。我们一点儿也没有感到苦。”

　　当年运矿的司机孙志亮回忆说，当时根本没有路，哪里平坦往哪走，遇到路面翻浆和冬季风雪天就更难走了。300公里的路现在只需要走3个小时，那时载重4吨矿石的车每小时只能跑20多公里，一个来回需要三天三夜。

　　每年汛期是布尔津县风沙最猛、蚊虫肆虐的季节，加上航期短、任务重，最紧张时每天要完成400吨的装船任务。就是在这种条件下，布尔津人战胜 “饥饿关”“蚊虫关”“昼夜关”，弓着腰把矿石一袋一袋背到码头，用脊梁承担起了祖国赋予的重任。

　　厚重的中苏航运历史渗透在布尔津大地上的红色记忆，更令人心潮澎湃。中苏航运，见证了这座小城的变迁，也记下了那段无悔的岁月和火热的年代。如今，这里每年游客接待量达3万多人次。在历史长河里，各族人民凝结的爱国、忠诚、团结、担当、勤劳、勇敢，深深打动着游人们。

　　六

　　今天的布尔津，民族团结之花处处绽放。每年冬天，我都会和当地军地领导一道，参与“军人之家光荣牌悬挂”“立功受奖送喜报”活动，这是一年中最喜庆的时刻。

　　鼓乐队、舞龙队、舞狮队一一出场，在唢呐、二胡、冬不拉等各民族乐器的和鸣中，我们为现役军人父母佩戴绶带、戴上红花，送上立功喜报和奖励金。一股股热闹簇拥着我们，大家围上来和我们握手，将手中的糖果、包尔萨克抛撒开来。

　　房屋内，长桌上已摆满了点心、奶酪、酸奶、糖果，香气扑鼻。灶台上几簇跳动的淡蓝色火焰，染红了 80岁哈萨克族老人马勒克・卡比的脸庞。他的儿子乌兰・马勒克悄悄把我拉到一边：“听说你们来，父亲早上就煮好奶茶和风干肉，喊上子女从城里回来等你们。”

　　大家笑语盈盈，奶茶壶里热气升腾，飘香的风干肉已经熟透。乌兰・马勒克将手抓肉和熏马肠切成一块块，分送给亲友来宾。我们把包尔萨克泡在奶茶里，面团吸满了咸香的奶茶，一口咬下去，酥香夹杂着奶香在口腔中溢开，满足感爆棚。

　　“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 悠悠歌声，悦耳动听，像流水一样从我们心里划过，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光荣之家’送到家里，我们倍感光荣！希望儿子在部队好好服役，保家卫国多立新功！”

　　童话布尔津、美丽布尔津、年轻布尔津、魅力布尔津，是写不尽、说不完的。我愿化作一颗草籽，扎根这片土地；化作一片云彩，飘荡这片天空；化作一阵风，轻拂这片美丽。

　　亲爱的朋友，欢迎你们来布尔津，因为：春有绿，这里有希望；夏有花，这里有浪漫；秋有果，这里有收获；冬有雪，这里有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