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于人”三大价值及着力点
■“投资于人”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必然要求，它不再将人仅仅视为实现发展的“工具”，而是强调人的价值实现和福祉提升本身就是发展的目的，将人的发展置于现代化建设的核心位置，彰显着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期待的价值旨归。
□文雁兵
中国谚语“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深刻揭示了人才对于国家和民族长远发展的关键作用。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作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重要部署，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次强调“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多年以来，我们在“投资于物”方面已取得诸多重大成就，深化对“投资于人”的认识成为当前一项重要理论任务。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投资于人”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具体体现，通过关心人的感受、改善人的生活、提升人的能力、重视人的价值，更加强调人的主体地位、注重人的创新能力、关注人的现实生活、追求人的全面发展。“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需要充分理解“投资于人”的重要价值并找准着力点，加快其从理念转化为实践。
“投资于人”的三大价值
理论价值。一方面，“投资于人”是对西方经济学“人力资本理论”的根本性拓展。西方经济学的新古典经济学理论和内生增长理论均强调人力资本对于经济增长的重要价值，但强调的是人力资本的数量和结构，聚焦于人的个体属性和物质价值，在一定程度上从属于或独立于“投资于物”，对人的社会属性和综合价值考虑不足。“投资于人”不仅意味着将资源更多地投入人的生育、教育等关键领域，通过提升人的专业技能、知识水平和综合素质，为发展提供强大的智力支持和创新动力，更重要的是强调“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紧密结合和高效协同，追求人的发展与经济发展良性互动。另一方面，“投资于人”是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全面发展学说在当代中国实践中的创造性转化。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将劳动者异化为“人格化的劳动时间”，指出“在一切生产工具中，最强大的一种生产力是革命阶级本身”。人的全面发展是社会个体在道德等维度实现自由、和谐、全面的发展形态，是涵盖需要层次、社会交往、素质结构的完整理论体系。当代中国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通过教育公平、技能提升等制度安排，使社会关系真正成为“人是对象性活动”的产物，其本质是通过社会关系的再生产实现人的本质力量的充分释放。
时代价值。人的全面发展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核心价值追求，在当代中国，这一思想和理想正在通过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尤其是“投资于人”的实践，被赋予鲜活的时代内涵与独特的实现路径。人民至上是中国共产党执政的核心理念与实践指南，中国式现代化致力于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于人”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必然要求，它将人的发展置于现代化建设的核心位置，彰显着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期待的价值旨归。
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曾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的哲学命题，“以人为本”思想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源远流长，二者均强调人的主体性和创造性。当今时代，全球竞争已从“劳动密集”“资源密集”到“资本密集”“知识密集”，再到“人才密集”大转型，“投资于人”是赢得全球竞争优势的关键支撑，唯有培养和吸引更多优秀人才，更加聚焦培养更多科学家、工程师和高技能人才，统筹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建成一支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人才队伍，才能筑牢国家长远发展的战略根基，才能在未来的发展中占据主动。
实践价值。“投资于人”作为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战略，是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必然选择。新质生产力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我们人口大周期的“老龄化”叠加“少子化”，必须更加有效地发挥“投资于人”的作用，提高劳动者素质，提升劳动者使用劳动资料的能力和效率，实现“人”与“物”更高效率、更大范围、更高层次的结合，从而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形成与发展。
“投资于人”是人工智能时代加快从“机器换人”单向度发展模式向“人机协同”适配性发展模式转变的迫切需要。当今世界，自动化、信息化、智能化带来了劳动力市场的革命性变化，当生成式人工智能完成复杂文案撰写、工业机器人精准执行装配任务、智能算法自主调度物流网络等成为工作常态，尤其是数字平台基于“效率最大化”算法主导下的任务分配，存在出现“机器换人有余、人机协同不足”局面的危险，容易引发就业质量下降、劳动收入份额萎缩、劳资矛盾加剧等一系列问题。必须更加有效地发挥“投资于人”的作用，实现劳动者与技术协同升级，聚焦“AI+X”的复合型能力培养，强化劳动者终身学习，让劳动者在人机协同中凸显创造性、共情力等不可替代价值，从“机器替代者”转向“智能驾驭者”。
“投资于人”的四个着力点
聚焦社会民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着力补齐民生短板，破解民生难题，兜牢民生底线，办好就业、教育、社保、医疗、养老、托幼、住房等民生实事，提高公共服务可及性和均等化水平。“投资于人”要立足全生命周期和人民的全面发展观，紧盯老百姓急难愁盼，紧扣“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七大民生主线，在保障基本公共服务普惠可及的基础上，不断满足人民对更高生活品质的向往。
聚焦紧密协同。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从要素驱动和投资驱动转向创新驱动的发展新阶段，既要“投资于物”，将资金投入到实验室等实物资产，也要“投资于人”，造就更多战略科学家、卓越工程师、高技能人才，实现二者紧密结合、功能互补、双向赋能和循环共生，共同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在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赢得战略主动。
聚焦新质生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在于人的作用发挥与价值实现。“投资于人”能够优化人才培养体系和提高人才培养质效，为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提供人才支撑和智力支持，还可以提升人力资本质量和优化人力资源配置，提高人才供给与发展需求的适配度，实现人力资源价值的最优化，推动从“人口红利”不断衰减到“人才红利”加速释放，助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为新质生产力的形成与发展提供根本性保障。
聚焦劳动就业。就业是最大的民生，通过“投资于人”，建立“AI处理常规任务+人力处理复杂任务”的协同工作机制，实现技术优势与人力优势的互补，推动任务分工从传统的“人与人分工”转向“人与AI分工”，催生诸如数字孪生运营师、AI训练师、人机交互设计师等新就业岗位，从“机器换人”的单向度发展模式向“人机协同”的适配性发展模式转变，加快实现就业机会充分、就业环境公平、就业结构优化、人岗匹配高效、劳动关系和谐的高质量充分就业。
作者：文雁兵，系嘉兴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嘉兴大学中国共同富裕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
（据《中国青年报》）
